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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19 22:19:51 来源: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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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建党一百周年 作者:龙启权 在人生前行的路上,许多时候我们都行走在十字路口,向前向后,向左向右,纵横交叉的路口,走向何方?对于我们来说,总是要面临着选择。对与错,得与失,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四十年来,对往事的回忆如同一架永不停止的钟,在心灵的..

——写给建党一百周年

作者:龙启权

在人生前行的路上,许多时候我们都行走在十字路口,向前向后,向左向右,纵横交叉的路口,走向何方?对于我们来说,总是要面临着选择。对与错,得与失,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四十年来,对往事的回忆如同一架永不停止的钟,在心灵的空间转出一轮轮轨迹。激动且充满回忆的我,每当坐在电脑前写作时,耳边就会响起部队那整齐划一的号子,响起那撼人心魄的歌声……

我要感谢网络为我们搭建了一个穿越时空的平台。就在这个平台上看到了一篇我的战友写军旅生涯四十年的文章,我被文章里几个数字深深地吸引——“127师381团3营”。这组曾经令我热血沸腾的数字,今天再次激起我难以平静的心。

从部队回来已经36年了。36年前从走进军营到退出现役,我的整个人生,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煅烧历练,让自己净化得如涅槃的凤凰,浴火重生。部队的一草一木,一事一情,一苦一乐,再一次如电影般在脑海里回放。那一个个熟悉和不熟悉的名字,犹如静谧的夜空闪烁的繁星,在我的记忆里忽明忽暗。那星光汇集的光束,照射着我波涛起伏的脑海,在平静的心潮里洋溢出翻滚的浪花。

我用心灵的感伤去扫描曾经的过往,追忆那曾经年轻的岁月里发生的故事。时间可以抹去我从前英俊的身影,却抹不去那段身体成长和心志成熟的岁月,更忘不了那次刻骨铭心的选择。时间可以把年轻的脸变得衰老,却衰老不了我对她一诺千金的承诺和一往情深的思念。

我的家里是四弟兄,除了一个大哥外,还有两个弟弟。1980年我当兵了,第二年已经结婚的大哥与我们分了家。当时我家特别穷,整个只有四间土屋,除了一间灶房和堂屋外,用于居住的只有两间屋。当时家里的堂屋里还喂了耕牛,灶房里还喂了猪,房屋实在不够住。父亲给我说要我寄点钱回家修房屋。我当时只有8元钱一个月的津贴,自己还要买牙膏牙刷洗衣粉等生活用品,一年下来最多只能剩下四五十元钱。1983年初,我把在部队结余的所有钱共120元交给了父亲,让他们修房子。在当时,谷子才8元钱100斤,人工7角钱一天,120元钱还是能做点事。

那年夏天,合江发生特大水灾,稻田很多都被冲垮了,粮食大大减产。没有办法,父亲将我给的钱用了一部分买粮食去了,修房的事被搁浅。

1984年初,家里才开始动工修房子。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家里修的房屋修起来倒了,倒了又修,修了又倒,第三次才修起来。我只听说,中间换了一批匠人才把房子修起来了。家里花去了大量的人工和财力。那年5月,父亲给我写来信,叫给家里寄钱,家里修房子已经借了一千多谷子了,没有钱的话,家里人已经到了无法生存下去的地步。父亲在信中说:“儿子,给你哥哥修房子,房子倒了三次才修好,这大大超出了估计。现在家里拉了很多债,亲戚家能借的都借了。现在家里无钱无粮,每天吃两顿稀饭都无法开锅。你母亲因为没有吃的,加上过度劳累,身体已经浮肿,但又没有钱看医生。家里实在想不起什么好的办法,只有靠你了!”

看着父亲满带悲伤而又充满期望的信,心情特别的糟糕,整个人一下子瘫痪了下来。我春节回家探亲才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家里。回部队才四个月,当时我所有的积蓄只有42元钱,没有办法,我是家里唯一的希望,我不能辜负啊。我找到了战友李显荣,向他借了40元钱,总共筹集了82元钱寄回家。家里收到钱后用这笔钱去买了800斤谷子,以解决家里的燃眉之急。后来家里写信来说“怎么只寄了这么点钱回去?”当时我真的很无语,心里难受了很久。82元钱在现在确实是个很小的数字,而在当时,是我一年的全部收入。那时我20岁,一个本不该承担家庭经济责任的年龄,但我已经努力了,我知道,借的40元年可能到年底都还不清。

那个时候,可以说是我人生最拮据的时期,很多时候该用的钱不敢用。在中原地区,气候比较干燥,脸上需要用香脂来涂抹保护,不然会开裂。没有钱,我用的护肤品停了,没多久,手上出现了很多开裂的口子,冷风吹来,有时能看到血珠子从裂口中涌出,真的很痛。许多时候,晚上痛得睡不着觉,但我又能向谁说?

1984年6月3日,副教导员找到我,他说:“小龙啊!你已经当兵快四年了,是班子,还代理过排长,营长和教导员对你非常赞赏。组织上研究对老同志给予一些关怀。根据营部的实际,这次要新发展两名党员,要救助两名家庭困难的战士,每人救助金是100元。两者只能选择一样,要么发展成共产党员,要么给予100元的贫困救助,你选择吧!”

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心里感到乐呵呵。心情平静下来,却成了艰难的选择。在当时,我最需要的是钱,因为父母和兄弟妹子需要钱来度过难关。我出生于农村贫困家庭,出来当了兵,是一家人的希望。我不管有多少苦,多少累,为父母,为弟妹都是值得的。

自从到了部队,不管是在连队,还是在营部,我都是“标兵”,是首长最喜欢的战士之一,特别到营部以后,所有的干部对我都特别好,把我当成他们的知己和朋友。当时我们营长要去参加高级步校的考试,也是请我做的考前辅导。营长考入了石家庄高级步校,而我却没有考上军校,但我仍然是他们心中优秀的士兵。首长们一直想把我培养成共产党员,我还多次参加过建党积极分子的培训。这次发展党员,如果我愿意,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我很犹豫和徘徊。晚饭后便独自一人走到营房外槐树林里发呆。冷风吹乱了发梢,同时也撩乱了心。家里父母失落的面孔,大哥期待的目光,弟妹寒酸的背影不断在大脑里浮现。带着浮躁而纠结的情感仰望夜空,眼角变得湿润而模糊。空中的冷月,带给我的是没有温暖的光。树枝在微风的吹拂下不停的摇曳,月光洒在树梢上,像是对过往的反射,更像是洒了一地的哀愁。当时我的心情,在寒风的抽打下,显得特别凄凉。

遥想家穷人无能,欲语无声先落泪。在那个由清风、树枝和月色组成的凄美旋律中,我的心情犹如紫陌清风袭来,时间和空气凝固在一起,寂静的心里迸出斑驳的泪痕,整个人完全陷入了伤感的沼泽,内心深处最为寂寥的那根弦被唤起,弹拨之间,希望与失望,酿造出满目苍夷的悲伤。

我一个人孤寂地坐着,用夜晚的时间来听风与树叶组合的音乐,跟着音乐缓缓的曲调,深深陷在悲伤的情绪里不能自已。恍惚里,心无所依,在宇宙中飘飘悠悠,夜空深邃,不知该去往何方?

由于个人的情绪较差,一个人在林子里发呆已经超出熄灯时间。战友们见我吹熄灯号了都还没回营房,有些担心。战友黄绪泽带着我的两个新兵来寻找,那时我才发现,夜晚已经很深了。

第二天,我把我的心事给战友们说了,他们都说:“你这么优秀,入党的问题,在什么地方都能解决,而钱的问题不是哪儿都能找到的。100元钱,是你一年的津贴了。为入党而不要钱,你傻儿啊?”我又去请教了我的直接领导刘俊,他说:“要求进步是对的。从你的家庭情况来看,这笔钱对于当前的你更为重要。”是啊!身边的所有人都劝我,先考虑要钱,入党的事情以后再说。

道路艰险,选择难断。那几天我真的不知道是怎样过来的。至今翻开我当时写的日记,一弦心音,淡淡的柔美,却又释放着悲凉,宛如寒冬冰冷的夜雨,霜雪浇醉了我的心头。我并非那么伟大,对待金钱与名誉,我曾经难分难舍,我也纠结过,曾经的高大与渺小,清晰了又模糊,模糊了又清晰了,缠绵不绝。这也许正是“流水无情人自恸,万花纷谢转头空”。

在我的印象中,共产党是特别伟大的,对我有着深深的吸引力。在部队的日子里,我认真读了最早的《共产党宣言》《国家与革命》《中国共产党党史》《光辉的历程》(共青团发展史书籍)等大量关于共产主义和党的发展的书籍。当时我也是我们营部的团支部委员,许多党的知识竞赛和党的活动都是我代表营部参加。在我的书柜了,今天还保存着三个我在入党前获得的有关党的知识竞赛的证书,分别是127师庆祝中国共产党诞辰60周年知识竞赛获奖证书、127师庆祝中国共产党诞辰62周年演讲比赛获奖证书、127师共青团代表证书。这些历史快过去四十年了,对于一个具有37年党龄的我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但它伴随着我对共产党的认识和了解,伴随着我思想的进步历程,伴随着我加入共产党的夙愿的延续。

人生在世,名利双收的时候总是有限的,鱼与熊掌往往不能兼得。得与失本是“物质不灭定律”,在一个地方有所得到,在另一个地方就有可能有所失去,这样才能维持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平衡。如果计较的东西太多,名利地位、金钱美色,样样都不肯放手,那就会如牛负重,活得很累。反之,什么都不计较,什么都马马虎虎,什么都可以凑合,那也未免太对不起自己,活得没啥意思。

人生路上,路口很多,我们看似有多种选择,其实认真思考后会发现,有些路是早已注定要走的,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就在当时,是入党和还是要钱确实是由我选择。但我为什么要选择当兵?不就是为了今后有好的人生吗?在当时来说,家里急需用钱,100元钱对我真的有吸引力,但与加入共产党相比,这点钱算什么?钱是为小家,入党是为大家,不是能在同一个档次上进行比较的。所以我放弃了钱,选择了我内心真正追求的东西——努力奋进,争取有所作为,用自己的能力和智慧回报生我养我的土地,汇报兄弟姐妹,回报父老乡亲,为党的事业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奉献自己的一生。

有人说,舍得放下是人生大智慧,也是自然之道理,社会之规律。舍得放下,并非放弃理想和追求,舍去奋斗和拚搏,而是学会放下包袱,轻装上阵,拨开乌云和迷雾,展望晓日及晴天。人生因为有太多的执念,太多的愁苦,太多的奢求而模糊了视线,迷失了方向,导致最终走入了迷途,丧失了目标和追求。舍实为得,放下乃是为了更好的坚守。在当时,淡泊明志,宁静致远是我真实的内心。

就在那年12月,我退伍了。给战友借的钱我用了退伍费才还清。我当四年兵,退伍费才只有100元。回到家里,我把身上所有的钱(共86元)都交给了父亲。父亲并不高兴,连话都不与我说。我知道,父亲看到我退伍还乡,觉得我当几年兵,没有前途,没有着落又回来了,他很失望。我分明看见他背着我在悄悄的流泪……

当时的我很无语,也很难过。心里想,如果选择要钱,多100元交在父亲的手里,也许他的心情完全不一样。那时我真的有些后悔,甚至埋怨自己的无能。

往事如烟,那时的情感飘散在风中轻吟浅唱,我也在反复想,作为一个农民,入不入党又怎么样?也许他们才是对的,是我错了。当时的很多想法,恰如一场场清梦,又如一片片浮云,轻易地浮现,又轻易的破碎。父亲的失落,如一把刀子,在温柔地撕列我那颗颤抖的心,在故乡那边远的乡村,带给我的是尖锐而悲伤的刺痛。那时的我,脸上总感到有种刺冷的风吹来,脑海里有一种埋怨的声音在回响,每天都是寂寞和惆怅相伴。

退伍后的第二年,新店中学招考教师,笔试顺利过关。在面试时,主考官问我:“你是党员?”我做了肯定的回答。也许是因为我是一名年轻党员而博得了考官的信任,我被录取了。

后来,我参加招聘干部考试进入了面试,面试的时候,主考官又问了同样的问题:“你是党员?”我告诉主考官我20岁入的党。回答这话的时候我感到特别的自信,特别的骄傲。或许就是因为我这么年轻就入了党,让他们对我基本素质和品格有着特别的信任,我顺利通过了面试,成为了党的干部。

在我人生的路上,我先后当了乡镇的武装部长、副书记、镇长、书记,又在县级机关担任了副部长、局长。这些成长的经历,都是因为我是一名共产党员,都是因为我深深的爱着我的党,都是因为我热爱着党的事业。

现在想来,我当时的选择是对的,我不后悔。至于曾经欠父母和兄弟妹子情债,我已经在人生路上努力偿还。

父亲在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你对我是这些意思了(做得很好了),我死而无憾。”其实,由于工作的原因,对老人的关心照顾远远不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好,我一直欠着让他失望的那份情。他虽然走了,而我却永远带着一份歉意活着。

而今我已经五十多岁了,除了完成党组织交给我的任务以外,已经不再有太大的工作压力。心灵的成熟让自己不再计较不公平之事,不再计较别人的成功对自己的压力,不再觊觎他人的财富给自己的影响。

半百之年,曾经沧海,阅人无数,见惯秋月春风,不再大惊小怪;历尽是非成败,不再愤愤不平;看淡人生得失,静养处事不惊。而今的我,对金钱与荣誉不再刻意去追求了,万物皆有定数,这一把胡子不能白长了。

然而,作为一名老党员,我不会因为年龄的原因而忘记了入党时的承诺,我会努力前行,为母亲的健康百年,为党的兴旺发达,为祖国的繁荣昌盛,奉献我的余生。让生命的蜡烛在兑现入党誓言中燃烧殆尽,用纯净的灵魂谱写一曲赞美的歌,在母亲生日的时候,唱给她听。

 

作者简介:龙启权,笔名龙翔,网名翔哥、水木江南,四川省著名作家、诗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泸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泸州市散文学会副会长,合江老年诗书画研究会会长。在国内报刊和图书出版物发表文学作品700余篇(首),发表网络文章1200余篇,作品收录于国内《中国诗萃》、《中国诗人代表作选》、《新千年的祝福》等20余部专著。著有诗集《爱的呼唤》、《新世纪的黎明》、《梦中的女孩》,长篇叙事诗《灵魂深处的呼唤》;散文集《童年的记忆》、《漫步人生路》《美丽的尧坝古镇》、《走进赤水河》;中篇小说《生死泪》、《解放鼓山》《扶贫路上的女儿》;文史专著《符节史韵》。是四川省散文奖、四川天府文学奖、四川戏剧小品创作、四川“五个一”工程奖、四川天府“书香之家”,泸州市第二、三、四届政府文学奖、泸州市年度文学奖、泸州“四个一批”优秀人才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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