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项目拿奖那晚,请团队和老朋友吃火锅。
许栖也在。
她是他的项目助理,去年替他挡酒进过医院。
从那以后,贺屿总说:
“她一个小姑娘在外地不容易,我多照顾点,你别多想。”
席间朋友问他:
“你老婆吃火锅最先点什么?”
贺屿没抬头,顺手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鸭血,毛肚,再来一份不要香菜的油碟。”
朋友笑着撞我胳膊:
“嫁人就得嫁这种。”
“别的男人连老婆爱吃什么都记不住,他连你油碟里不能放香菜都记得。”
“怪不得你陪他熬十年也不后悔。”
我握着杯子的手停住。
我吃火锅从来要双份香菜。
直到油碟端上来,贺屿看都没看我,直接推到许栖面前:
“你先吃,别饿着胃。”
那一刻我才明白,旁人夸他的每一句深情,都是替另一个女人说给我听的。
我盯着那只油碟看了很久。
香油浮在表面,蒜泥沉在底下。
没有香菜。
干净得像在提醒我,这不是我的东西。
许栖接过去,小声说:“谢谢贺老师。”
她低头搅了搅,又抬眼看我。
“温姐,你不会介意吧?”
我还没开口,旁边的朋友先笑了。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贺屿这人就是细心。”
“他对谁都照顾,难怪项目能拿奖。”
贺屿终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到我还没来得及从里面找出一点解释,他已经把毛肚夹进我碗里。
“你最爱吃这个,快吃。”
筷子停在半空。
锅里热气往上冒,桌边都是笑声。
我看着碗里的毛肚,胃里先一步抽了一下。
三年前胃病最严重的时候,医生让我少吃辣,少吃生冷,少吃内脏。
那晚我疼到半夜,自己打车去医院。
贺屿第二天早上才回我电话。
他说公司有急事,手机静音了。
后来我就再没碰过毛肚。
可他记得的我,停在十年前。
那个愿意陪他吃夜宵,喝冰啤,熬通宵改方案的温以宁。
他忘了我也会变。
或者说,他从来没认真看过。
朋友还在说:“以宁,你真有福气。”
我笑了一下。
“嗯。”
只说了一个字。
因为再多说一句,我怕自己当场失态。
许栖捂着胃,轻轻皱眉。
贺屿立刻放下筷子。
“胃又不舒服?”
许栖忙摆手:“没事,可能刚才空腹喝了点饮料。”
贺屿马上叫服务员。
“换温水。”
他又把辣锅往远处推了推。
“你别逞强。”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已经侧向许栖。
我坐在他左手边。
可那一整晚,他的肩膀都没有朝向我。
朋友调侃:“许栖真像你的小尾巴,贺屿去哪儿都跟着。”
许栖脸红了,眼圈也红了。
“我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都是贺老师照顾我。”
她说得很轻。
轻到所有人都觉得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