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窗外伦敦的暮色渐渐沉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苏漫天单薄的肩膀上。
殷澄洲站在原地，忽然想起苏漫天曾经跟他说的许多事情。
她五岁就敢点着打火机威胁父母，十五岁就敢拿酒瓶砸男人的脑袋。
曾经她说出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女孩泼辣勇敢。
可他从来没想过，她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性格，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虽然嘴上说爱她，可好像却从没真正认识过她。
来英国之前，殷澄洲想过，不管这次苏漫天怎么骂他、打他，他都受着。
可是，面前的苏漫天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冷嘲热讽，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只有冷冷的一句：“算了，你走吧。”
殷澄洲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这种平静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他感到害怕。
他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目光慌乱地扫过甜品店的每一个角落，我到底该怎么做，她才能原谅我？才能多看我一眼？
苏漫天整理完账单，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展示柜。
殷澄洲眼睛一亮，连忙几步跨过去，从她手里抢过抹布：“漫天让我来，我来擦！”
苏漫天皱了皱眉，没说话，转身走到靠窗的卡座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课本和笔记本，低头写起了课后作业。
殷澄洲攥着抹布，心里又酸又涩，多么希望她能像以前生气那样骂他几句、打他几下。
他眼眶红了，深吸一口气埋头拼命擦柜子。
展台被他擦得锃亮，可他还嫌不够，又跑去擦桌椅、擦吧台，忙得满头大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都不敢停下来。
他希望苏漫天能看到他的好，能对他心软。
可她却一直低着头写作业，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临近下班的时候，店门被推开，甜品店的老板，一个五十多岁的英国男人走了进来。
“漫天，今天辛苦你了。”老板笑得慈眉善目，目光落在满头大汗的殷澄洲身上，愣了几秒：“这位是？”
苏漫天连忙站起来，可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殷澄洲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我是她男朋友！来帮她干活的！”
苏漫天脸色一沉。
“哦！男朋友！”老板瞳孔骤亮，上下打量了殷澄洲一番，赞许地点了点头：“小伙子不错，知道心疼女朋友，还专门跑来帮忙。漫天，你眼光很好。”
苏漫天嘴角抽了抽，硬生生把那句“我们已经分手了”咽了回去。
她咬着牙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指甲掐进掌心里。
老板又拍了拍殷澄洲的肩膀：“你很好，要继续保持哦。”
“一定一定！”殷澄洲笑着点头。
等老板走后，苏漫天“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冷冷地看着殷澄洲：“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我就是想帮你做点事，让你不用那么辛苦。”
“我不需要。”她站起身，拎起包就往门口走，并关上门：“殷澄洲，我警告你，别再纠缠我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就像他曾经无数次为了白心婉抛下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