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静掐得不重,只有一点点疼,贺循的脸色却白了白。
他望向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带着一股迷茫的表情坐到床沿。
男人的眼神飘忽不定,围绕着整个卧室来回探寻,最终落了在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张合影上。
照片中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人略显清瘦,穿着简单的白色体恤,一脸懒散模样,另一个人则穿着笔挺的黑色军服,两人看上去并不匹配,却十分亲密地靠在一起。
贺循回过神,发现这个清瘦的男人此刻正坐在自己身边,不由盯住了他。
与此同时,穆静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握住贺循的手紧张地问。
“贺循,我是谁?”
这个问题显然难倒了贺循,他踌躇地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个所以然。
见状,穆静的背后渗出了冷汗。
贺循竟然失忆了!
他立刻手忙脚乱地拿出最近的报告查看,惊讶地发现月初的检查中,赛孳芯片的运行还十分良好,照理来说出现问题也应当是在下月,而且往常贺循的记忆就算有错乱,也是暂时性、片断性的,他甚至已经能摸清贺循短促失忆的频率,然而这是你不会失败
第二天一早,天气晴朗。
图阅刚到办公室就见到两个熟人亦步亦趋地出现在了医院楼下。
说明情况后,贺循被送进了检测室。
报告上显示贺循的脑内有一片瓶盖大小的阴影区,这部分的大脑神经已经坏死。
然而按照之前的计算,距离芯片替换的时候还有大半个月,这种提前出错的情况显然十分棘手。
为了安全起见,穆静说:“要不换一块芯片吧。”
图阅却有不同意见,他调出过往的数据:“你不觉得实验刚到了关键阶段吗?如果继续使用这块赛孳芯片直至它被大脑彻底吸收,我们就能一次性测验出它对人体最大的伤害,也能知道记忆切片对于治疗失忆症的具体功效。”
穆静听了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你知道这里面不可控的风险有多高吗?”
图阅被他的表情吓得后退了半步,嘴上却没停:“我知道你一直秉承着极大的耐心,可说实话前几次断断续续的实验没有多少作用,贺循已经替换了好几块芯片,甚至有两次他的情况并不严重,你便要求提前更换,我知道你不想他难受,但这导致实验不停中断,我们仍然摸不清芯片分解时在脑内波动的全部规律……我只是觉得芯片的问题解决得越早越好,你应该也不希望贺循经历长久的折磨。”
穆静的神情已经冷了下来,他承认图阅说得没错,一块完整的赛孳芯片到底如何在人脑内运作直至消亡,以及对人脑造成怎样的影响,在这两个半月里收集的有限数据根本无法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