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阴阳眼,能清楚看见每个人的死期。
和厉烬在港城腥风血雨的六年里,我一次次替他挡下必死的杀局。
把他从初见时只剩72小时的阳寿,硬生生续到了如今。
每一次改命,都伴着剥皮剔骨的反噬。
我替他扛过枪伤、挨过刀、断过三根肋骨、折了三年阳寿。
他从不知晓其中的因果。
却总在我痛到濒死时,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红着眼眶攥紧我的手,哑声说想替我受这份剜骨的罪。
我曾以为,我们会在这霓虹浸血的港城,守一辈子。
直到那天,我攥着早孕血检单,正要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
刚踏出私立妇产医院的诊区。
厉烬的声音就从身后钻了进来。
“要不是当年老爷子拿整个东南亚军火盘口逼我娶沈惊瓷。”
“我本该娶的人,从来都是你。”
“阮阮你放心,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一定会负全责。”
“等我找好由头,就和沈惊瓷离婚。”
我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一寸寸转过身子。
正撞见厉烬揽着他的小青梅温阮。
掌心牢牢贴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眉眼间的缱绻温柔,是我守了六年,从未见过的模样。
我扯着嘴角,勾起一抹凉到刺骨的笑。
好巧。
我也是这么想的。
离了婚。
我就不用再替他这条烂命续阳寿。
更不用再受这天打雷劈的反噬。
把自己熬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到现在都不信。”
“当年你故意吃了致敏的芒果,借着差点窒息死的由头要取消婚礼。”
“最后怎么还是没躲掉娶她的结果。”
温阮娇嗔的抱怨,让我瞬间晃了神。
四年前,我和厉烬婚礼的当天凌晨。
我忽然看见他头顶的数字。
从前一晚的219天,骤降到只剩90分钟。
我立刻拨通了厉宗山老爷子的电话。
斩钉截铁说,今天的婚礼必须取消。
随后守在深水湾的独栋别墅里。
寸步不离地盯着厉烬。
备好了急救设备和抗敏药剂,应对所有突发死局。
他刚出现喉头水肿、浑身起疹、胸口闷到窒息的症状。
我就已经抱着他冲下楼。
司机踩着油门,往私家医院狂飙。
身边的保镖和手下,都骂我疯了。
说我小题大做,扫了厉爷的兴。
我半句没听。
死死攥着他的手,盯着他头顶的倒计时。
直到医生把药剂推进他的静脉。
我看着那串数字,重新跳回正常的刻度。
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才终于落回胸腔。
可紧随其后的,是长达七天的天道反噬。
我浑身的皮肤,像被万千火蚁啃噬。
痒到钻心,硬生生把自己的胳膊、后背抓得血肉外翻。
喉咙像被烧红的铁管死死堵死。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血腥味。
窒息感一波波往头顶冲。
我本就没病。
只是替厉烬,扛了他本该受的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