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三日后,护国寺。
我扮作寻常香客,隐在袅袅香烟中。
赵氏果然来了,形容憔悴,由心腹嬷嬷搀扶着,径直往供奉长明灯的后殿去了。
时机正好。我悄无声息地潜入她暂歇的禅房。室内陈设简单,她的随身箱笼就放在榻边。
我仔细翻查,衣物、首饰、经书却独独不见钥匙踪影。难道她随身带着?
正凝神间,门外传来赵氏的声音:“都退下吧,我想歇息片刻。”
我闪身躲入厚重的帐幔后,屏住呼吸。
赵氏并未察觉异常。她走到榻边,却并未休息,而是警惕地四下看了看,随即蹲下身,在床榻下一块松动的地砖下,摸索片刻,取出一个物件。
正是那把备用钥匙。
她竟谨慎至此,连祈福都带在身上,还藏在如此隐蔽之处。
她将钥匙揣进怀里捂着,目光怨毒:“心儿受的苦,我定要那贱种百倍偿还”
确认东西还在,她重新藏好钥匙,这才和衣躺下。
我躲在帐幔后,心在快要跳出来。我必须在她离开前拿到钥匙!
等待漫长而煎熬。直到赵氏呼吸变得均匀,我才蹑手蹑脚直奔目的地,取出那钥匙。
得手了!
不敢久留,我立刻撤离。
然而刚出禅院不远,竟迎面撞上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的梁俊杰。
他见到我一愣:“苇三小姐?你为何在此?”
他目光落在我袖口,包钥匙的油布包的一角露了出来。
“与你无关。”
他却拦住我的去路:“我知道你近日在做什么!太危险了!”
“付苇,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我可以帮你”
“帮我?”我警惕地看着他,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八年前我娘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哥哥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梁公子,你的帮助,来得太迟了。”
我说罢快步离开,心中却并无多少快意。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回到侍郎府,我将钥匙交给君羡之。
他细细查验:“东西是真的。”他收起钥匙,“你脸色不好。”
“无妨。”我摇头,不愿多提梁俊杰之事。
“哭了?”
我一怔:“没有,风沙迷了眼。”
他却突然捧住我的脸,凝神看我,仿佛要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付苇,”他唤我,温柔抚摸我地脸颊,“在我这里,你可以不逞强。”
他的语气太过让人沉溺,仅一瞬,我强撑的淡漠几乎溃不成军。
我闭上眼,再次掩饰好不该有的心绪。
“钥匙已到手,何时动手?”
“三日后,付严五十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