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看来你对东亚文化确实了解不深。时小姐在沪市主导的星月湾项目,前年可是亚太区的经典案例。”
“以己度人,可不是绅士所为。”
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时漾抬眼看去。
一个男人缓步走近。
他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颀长挺拔。
五官是东方人少有的深刻俊朗,但眉宇间却凝着一股书卷般的清贵气,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温和沉静。
他举止从容,仿佛只是随口提起,却让那位秃顶的戴维脸色瞬间涨红,讪讪地住了口。
“时小姐,幸会。”
男人转向时漾,微微颔首,态度自然妥帖,保持着社交距离。
“闻迟鹤。家父与时老先生是故交。”
闻迟鹤。
这个名字,时漾听父亲提起过。
闻家,真正的老牌世家,底蕴深不可测,产业遍布全球,却低调神秘。
闻迟鹤,这一代的家主,更是传说中的人物,年纪轻轻便手段了得,只是极少在社交场合露面。
“闻先生,您好。”
时漾稳住心神,礼貌回应。
她注意到,时景琛在看到闻迟鹤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也真切谨慎了许多。
“不必客气,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世叔。”
闻迟鹤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时漾脸上,那眼神沉静深邃。
“初来乍到,难免遇到些嘈杂。以后若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找我。”
说完,他对时漾和时景琛微微颔首,便转身融入了另一侧的交谈圈,举止自若,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顺手帮了故交晚辈一个小忙。
闻迟鹤的出现,短暂地打破了晚宴上对时漾的围猎。
却也让她在时景琛那里的处境,变得更加微妙。
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的打压却慢慢升级。
时景琛不再仅仅是通过边缘项目和流言来排挤她。
他开始动用自己积攒多年的人脉和资源,联合几家外部资本,意图对时漾手上费了大力气才从几个烂摊子里挽救回来的核心项目进行精准狙击。
项目几个关键供应商的态度变得暧昧拖延,原本谈妥的融资也突然卡壳。
时景琛在一次高层会议暗示时漾年轻冒进,项目方向存在风险,建议暂缓。
一时间,时漾在总部本就立足未稳的局面,变得岌岌可危。
墙倒众人推,之前那些还在观望的中立派,也开始有意无意地与她保持距离。
时漾连着几天,带着核心团队,几乎跑遍了纽约所有可能提供支持或渠道的合作伙伴、投资机构。
但对方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含糊其辞,话里话外都暗示着太有风险。
又一次从一家风投机构铩羽而归,车子堵在曼哈顿傍晚拥挤的车流里。
霓虹初上,映在车窗上,晃得人眼晕。
车内一片压抑的沉默。
“时小姐,要不……我们联系一下闻先生?”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那天晚宴闻迟鹤的解围和留下的那句话,成了他此刻能想到唯一可能破局的希望。
虽然这希望同样渺茫。
毕竟闻家凭什么为了一个根基浅薄的时家旁支小姐,去拂了时景琛和其背后资本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