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迟鹤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眼下的淡淡青影上停留一瞬，又转回路面。
“时景琛在动用他父亲那一支的老关系，给你制造障碍。虽然不高明，但很缠人。”
时漾没否认。这些信息，他自然知道。
“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种局面，你需要一个他无法撼动的立场。”
闻迟鹤的声音平稳依旧，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时漾捏了捏眉心，没做声。
“或许，”闻迟鹤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
“我们可以考虑另一种更稳固的合作方式。”
时漾心头莫名一跳，转头看向他。
闻迟鹤直视着前方的道路，缓缓吐出两个字：
“联姻。”
时漾的呼吸骤然停住，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闻太太的身份，能让你在时家内部获得压倒性的优势。很多现在需要你费力去争取、去证明的东西，会变得顺理成章。”
“董事会、合作伙伴、乃至时景琛背后那些人，都需要重新掂量。”
“对我而言，我的母亲身体不太好，希望我尽快成婚。”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签署协议，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财产归属。”
“你需要的是一个名分和它带来的便利，而我，需要一个人选让我母亲安心。”
时漾怔怔地看着他。
震惊、荒谬、难以置信……种种情绪翻涌而上，却又被闻迟鹤过于理智平和的态度奇异地抚平。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江延贺。
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是别人手中最好用的刀。
但是闻迟鹤把这件事摆上了谈判桌，明码标价，规则清晰。
车子驶入她公寓所在的街区，速度减缓。
时漾看向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掠过。
这无疑是最快的捷径。
能将她从与时景琛无休止的缠斗中彻底解脱出来，能将那些恶意的窥探和轻视狠狠踩在脚下。能让她站稳脚跟，去掌控自己的命运。
代价是，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
比起虚妄的感情，实实在在的权力、自由和尊严，才是她此刻最迫切需要的。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公寓楼下。
闻迟鹤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给她最后思考的时间。
良久，时漾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所有翻腾的情绪压下去，再缓缓吐出。
她转过头，迎上闻迟鹤沉静的目光：
“好。”
“我同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到闻迟鹤镜片后的眼睛，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好。”闻迟鹤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和。
“具体协议，我会让陈助理准备好，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我明白。”时漾点头，推开车门。
夜风灌入，让她有些发烫的头脑清醒了些。
“晚安，时漾。”闻迟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