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极快,给出的价格在当下市况下堪称救命价。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趁你病,要你命。
江延贺别无选择。
不卖,眼前这关就过不去。
卖了,无异于饮鸩止渴,断送未来。
他在闻迟鹤的办公室里签下了资产转让协议。
闻迟鹤依旧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甚至在签字后,还客气地请他喝了杯茶。
“江少,世事难料,节哀。”
江延贺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喉咙发苦,什么也说不出来。
时漾过来的时候江延贺已经走了。
她自然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抬眼看他:
“你收购那几块资产,是早就计划好的?”
闻迟鹤在她身边坐下:
“只是顺势而为。江氏自身扩张太激进,就算没有时眠偷盗技术,崩盘也是早晚的事。我只不过在合适的时间,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目光带着一丝笑意:
“那几块资产质地不错,整合一下,放在新能源板块里,正好能和你手头的项目形成闭环。就当……送你的一份小礼物?庆祝我们结婚两周年?”
时漾怔了一下。
结婚两周年?她自己都几乎忘了这个日子。
“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
“不会。”时漾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江氏的危机,根源在时眠的报复和他的决策失误。你只是抓住了商机。至于江延贺……”
她停顿了片刻。
“他当年对不起我,利用我,欺骗我,这是事实。”
“后来,他也同样没有对得起时眠,而后因为识人不明,引狼入室,最终被反噬。这是他的报应。”
她抬起眼,看向闻迟鹤:
“一报还一报,很公平。我不会,也没有立场,更没有那个闲心去同情他。”
“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要他自己承担。”
闻迟鹤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我的漾漾,就该这样,清醒,冷静,向前看。”
时漾靠在他怀里,没有挣开。
两年朝夕相处,无数个扶持与依靠的瞬间,那些界限分明的条款,早已在日常的点点滴滴中模糊。
她对他的感情,早已从最初的感激,变成了如今深入骨髓的信任与……爱。
只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戳破那层纸,享受着这种水到渠成的亲近。
办公室门外,江延贺僵硬在原地。
他是走了又想起来还有一份补充协议文件,所以又回来。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一段话。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子,凌迟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可奇怪的是,他不觉得愤怒,也不觉得委屈。
因为她说得对。
他对不起时漾的真心,也对不起时眠。
就算时眠是罪有应得。
但他眼盲心瞎,识人不清,狂妄自大,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不是报应是什么?
他连站在她面前,说一句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了。
江氏最终没能撑过去。
破产清算,资产拍卖,家族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