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我晚些来找你。」
脚步声远去了。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有四个指甲印,很深,没出血。
春桃回来时手里攥着一张绢帖,脸色不大好。
「夫人,宴席座次」
她把帖子递过来。
左首第一位,我的名字。
右手紧邻第二位,三个字——谢沈氏。
「奴婢问了管事公公,说是三日前大人亲手拟定。」
三日前。
围猎启程那日。
皇后还未曾开口,宾客尚未入场。
他带了沈知意和那孩子来赴猎,排了席位,安在我手边。
他原本打算亲自告诉我的。
只是皇后快了他一步,让我在所有人面前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傻子。
我把帖子翻过去扣在桌上。
「今晚的宴我不去了。你去回了管事,就说我身子不适。」
春桃应了一声,走到帐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哭,也没有摔东西。
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外头宴席渐起的觥筹声。
远处有孩子的笑声传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我拔下发间那支流云簪,搁在桌上。
烛火映着银丝云纹,莹莹发亮。
七年前他说,这是为我一个人打的。
七年后我才知道,这世上另有一支,分毫不差,从来都是一对。
2
回京的路上我没有等谢临渊。
车马半日便到了府门前,门房见我一个人回来,眼底闪过一丝慌张,随即换上笑脸。
「夫人怎么提前回来了?大人他——」
「我先回院子歇着。」
进了二门,经过前厅往内宅走。
路过东跨院时,我停了脚步。
这座院子从前是谢家长兄的居所。
长兄过世后,谢临渊说原封不动留着,算给嫂嫂一份念想,不必动。
我信了七年。
此刻院门虚掩,里头有人说话的声音,有小儿念书的声音,有婆子笑着应答的声音。
廊下挂着新浆洗的帐幔,窗台上摆着一盆墨兰,花开得正盛。
春桃站在我身侧,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口。
「夫人,咱们回院子吧。」
我抬脚往账房走。
陈伯在里头核账,见我进来,手中的笔险些跌到地上。
「夫人,您大人没说今日回」
「东跨院的账册在哪里?」
他的喉头滚了滚,目光闪避。
「夫人,那是大人吩咐单列的,不走公中」
「拿来。」
他不敢不给。
蓝封皮的册子比我管的那本薄,却每一笔都扎眼。
月例银子比正院多三成。
衣料炭火按一等主母的份例拨给。
第三页上有一笔旧账,日子是七年前的三月。
玉器行定制流云簪,一对,足银底胎,各镶东珠一颗。
一对。
不是七年前给了她一支,后来补了我一支。
是同一张单子,同一日下的定,一对。
从头到尾就是一对。
我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东跨院对牌一套,与正院同规制。
我抬头看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