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主管上前，一左一右堵住我妈的去路。
唐雪把镜头拉远，刚好把我妈孤零零站在中间的样子拍进去。
她很懂流量。
老人，病危通知书，哭喊，围堵。
只要她把标题写成“老板昏迷，母亲拒交公司管理权”，她就能让全网替他们递刀。
高启明伸出手。
“章给我。”
我妈后退半步。
“这是我儿子的东西。”
“你儿子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
高启明压低嗓音，话却刚好能被直播收进去。
“阿姨，您别把自己当回事。”
我妈愣住。
她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我爸走得早，她守着小超市把我养大，后来我创业，她总说别亏待跟你吃苦的人。
所以公司第一套免费公寓，是她催我买的。
员工父母体检，也是她拿着名单一家家核对的。
她说人心换人心。
可现在，那些拿过好处的人都站在她对面。
一个人嫌她老。
一个人骂她贪。
还有人冷笑。
“阿姨，您儿子平时装大方，原来也把章看得这么紧。”
“他每年做慈善，不就是为了名声吗？”
“真要在乎员工，早就该把股份分出来。”
我妈气得脸色发白。
“那些补贴、基金、公寓，哪一样亏过你们？”
人群里有人嗤了一声。
“给点小恩小惠，就想让我们卖命一辈子？”
我在病房里听着，胸口闷得发硬。
医生想替我关掉直播。
我摇头。
我要记住他们每一张脸。
高启明把协议又往前递。
“阿姨，我最后再说一遍。”
“签了，icu费用公司承担，江总后续治疗也有保障。”
“不签，公司账户冻结，药费断了，您自己想办法。”
我妈猛地抬头。
“账户为什么会冻结？”
高启明笑了。
“江总昏迷，财务审批停摆。”
“我作为副总，有责任启动应急接管。”
他说得冠冕堂皇。
可我知道，他昨天下午已经让财务把几笔供应款卡住。
他要制造恐慌。
唐雪凑近我妈。
“阿姨，您看直播间这么多人都在劝您。”
“群众的眼睛是亮的。”
我妈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全是骂声。
【老太太想拖死员工。】
【这种老板家庭最会吸血。】
【签字能救你儿子，你还犹豫什么？】
她嘴唇抖得厉害。
“我不信。”
“我儿子说过，公司章不能离身。”
高启明终于没了耐心。
他抬手，直接去抢她怀里的私章。
我妈死死护住。
红印泥被撞翻，染了她半个袖口。
唐雪立刻尖叫。
“家人们！阿姨情绪失控了！”
门外乱成一团。
我妈被他们推得踉跄，后腰撞上金属椅。
我听见那声闷响，手指抠进掌心。
医生按住我的肩。
“江总，你现在不能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