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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第一次见就喜欢？”
【她家条件好，能让我读书，也不会有人骂我是野种。】
许老师只听见我咿呀几声，笑着拿拨浪鼓逗我。
我没有看她，手却仍伸向林书妍。
许老师迟疑了一下。
“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他们愿不愿意帮你？”
“哪怕每个月只帮一点，你也不一定非要把孩子送走。”
林书妍停顿片刻。
“他们愿意帮我。”
许老师更加不解。
“那为什么”
林书妍看着我。
“他们只帮没有她的我。”
她起身走到窗边。
“我后悔了。”
我停止出声。
她背对着我。
“我没钱，也没时间，不想养了。”
【你撒谎。】
“你不是一直让我别管吗？”
【对。】
我收回手。
“那就这样吧。”
许老师看看我们。
“书妍，你要不要再考虑几天？”
“不用。”
她拿起桌上的材料，一页页确认。
“手续必须合法，孩子的健康记录要留档。”
“她喝奶慢，晚上容易踢被子，水温高一点就不肯喝，但饿急了才会哭。”
“她睡醒以后会先抓身边人的小指，抓不到就装作自己没醒。”
许老师听着，笔尖停了下来。
“这些你都写下来吧。”
林书妍抽出一张纸，写满了正反两面。
许老师抱着我起身。
“那我们先带她适应两天，你随时可以来看。”
“不用看。”
林书妍替我掖好襁褓。
“走吧。”
许老师转身时，我的手却勾住了林书妍的小指。
她往外抽了一下，没有抽开。
“小满，松手。”
【身体不听话。】
“嗯，我知道。”
她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把自己的小指收了回去。
门关上后，脚步声渐渐走远。
林书妍站在原处。
片刻后，她走到桌边，下意识舀了两勺奶粉。
热水倒进奶瓶，她才想起屋里已经没有孩子。
那瓶奶慢慢凉透。
桌上放着一封学校刚送来的通知。
“因长期缺课，您的毕业资格将重新审核。”
许老师家里有柔软的婴儿床和一整面书架，好到我找不到任何该哭的理由。
我不哭，也不找林书妍。
许老师把奶瓶递过来，我便安静喝完。
换尿布时我不乱动，夜里醒了也只抓着床栏。
“这孩子太省心了。”
许老师摸摸我的头。
“小满，想不想林阿姨？”
我摇头。
窗外有人很轻地叫了一声。
“小满。”
那声音隔着玻璃，落进耳中已经很淡。
我握紧床栏，没有回头。
林书妍每周都会来。
她从不进门，只站在楼下看一会儿。
她送过奶粉、退烧药。
被退回后，她把钱直接缴进我的医院账户。
备注栏只有三个字:
“生活费。”
她隔着托育机构的栅栏看我，我对她说了很长一句。
【保存好报警回执和医院记录，以后能证明你没有生我。】
她只听见断续的几个词。
“报警，医院？”
我点头。
她蹲在栅栏外。
“再说一遍。”
我重复几次，她仍听不完整。
那种能听懂婴语的能力，难道正随着我长大而消失？